2013年8月15日星期四

斷章二(一)

(今次也一樣,中間有一個斷章,所以發了兩帖,記得兩個也要看啊!請先看下一個帖。)




斷章2




翌日。
由於昨天的大雨,地上已經再看不見那些金黃色的枯葉,取而代之的是舖設在上、冰冷的混凝土,而我——正走在其上面。
在今早的天氣預測中,明確表示下午有八十巴仙機會,降下今年第一場的雪。看來我昨天在抱怨時的預測失敗了。
北風比昨天增強,加上天氣十分不穩定,仰頭望天也只可見到厚厚的烏雲,一般民眾若果走在這樣的環境中,就算前一刻睡意甚濃,冷嘯一過也會立時精神百倍。
與一般民眾完全無異,對我今天卻起不了這樣的作用。
現在的時間是上午七時四十五分,正在上學途中的我,發生了一個狀況。
疲憊不堪。
也就是說,昨晚——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功課太過逼人,也不是為了看某某小說因太過精彩而不肯結束閱讀,更加不是和朋友聊天直至天亮才想起「對喔今天要上學喔!」這樣那樣……
而是,我未能忘記那一幕。

【心中的不安感,大得慢慢形成一個形象。
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

然而,過了一夜,我仍舊沒有一點頭緒,更遑論尋找什麼答案吧……
——那人……來來谷良太……到底怎麼了?
「奈奈,早啊!」
「早啊,佐佐美!」
後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我想也不想便轉身打招呼了。
走在最前、戴上鮮紅色圍巾的佐佐美正向我這邊奔跑過來,說實話實在是好不奪目。
「今天好冷啊。」
在後的德子邊說邊摟緊穿在身上,平時則綁在腰上的外套。此舉證明了今天的氣溫實是低到一個程度。
「啊啦~姐姐也感受到呢~」
夏織一如既往地穿起自己的毛球大衣(即使是這樣的上課天),跟著德子一起來到我跟前。
——能夠每天和她們一起上學和聊天真的太好了。
望著這能令人忘卻睡意的情景,我踏出了下一步——
驀地,我想。
——要不要跟她們說說昨天所發生的事呢?
不過,我瞬間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他」,是男孩。
我知道,如果我越過「魔咒」行事,一定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所以,我放棄了。

不一會兒,我們抵達學校。我拿著那把傘子,步進了正門的大閘內。

第三章(四)

這一天——二月十四日,上午十時十六分。
我在校舍南翼大樓二樓走廊上,朝著南翼大樓的盡頭「漫無目的」地走著。
《才不是漫無目的啊!!》
理智子又在我耳邊對我剛才所作的描述發出抗議。
現在是小息時間,同學們紛紛離開所在地走到外邊,有的到鄰近課室談天說地,有的到小賣部買點東西吃,有的純粹互相追逐嬉戲;老師們則可能正前往教員室休息,或找一些同學說話,因此通道上自然顯得車水馬龍。
簡單來說,他們都踏上了往自己目的地的路,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卻……
《喂,妳有聽我說嗎?》
雖然如此——
當我經過的時候,他們大部份都不約而同,不經意地稍稍移動視線到我這裏來,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自己的作業。
這是我最近幾天才發現的事實。
是個從前不明顯,最近幾天開始令我注意的事實。
【一旦我在這種時候走在人群當中,便很容便成為眾人的焦點。】
——這是……為什麼?
是因為情人節的緣故?——不是吧,還會有男生願意接觸我嗎?
是因為我做了什麼突出的事?——最近的確是發生了若干的事情,但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變化啊……
是因為我自我意識過剩?——這個……不能評論哪……
始終,想不通。
不過我也不會繼續糾結下去。
《不要忘記妳可是要到B班送巧克力給——》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一直都沒有理會理智子,我這時終於也忍不住了。
《不用說我也知道!》
理智子似乎察覺到我有點煩躁,並沒有再說點什麼。

此刻,我可是跌進另一個需要認真思考的深淵中。

不經不覺,我在一道敞開的門前停下來。
《1-B》——門牌這般寫著。
——我的目的地……「漫無目的」……
因為根本就不知道要從那裏開始整理思緒。
要煩惱的事一下子變多,變得十分複雜。
早上的那一股幹勁,不消一會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此發展下來,才會演變成這個有行程卻沒計劃、沒目的的行動。
「請問,來來谷同學在嗎?」
我叫住了門口附近的一人,隨口問道——或許說,我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整個人也只是靠著潛意識驅動。
我甚至不知道跟「他」見面之後要說點什麼。
不知道說是幸運還是什麼的——
「他剛才好像離開了。」
得到了這樣的答覆後,我暗自鬆了一口氣。
「這樣啊……那麼我遲些再來找他吧,打擾了。」
說罷,便像逃跑那樣轉身離開。


特地逃開的什麼也不是,只是碰巧被老師叫到外面而已好不好!
在對誰解釋?自己吧……
是不懂應付?這是事實。承認。
那又如何?
對,那又如何,橫豎無論如何也是不用自己勞心的。
沒有丁點問題,對吧?

哼——
自欺欺人。


《呼,這下妳便得到了些時間整理一下現存的問題了吧。雖然錯過了小息這個機會實在是非常浪費的說……》
回去的途中,理智子像要總結現況一樣突然冒出來,發出婉惜的聲音。
《那個……對不起。》
而這令我忽然感到十分慚愧。
《為什麼突然間便要道歉?這可令我十分困擾啊。》
《因為……因為我只顧外來的煩惱,卻忘記了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真的……對不起…………可是,我當真、我當真——不知道要該如何做!》
《呼嗯,我接受妳道歉。畢竟我也比較咄咄逼人,是我不好,我也有錯。》
——自己對著自己道歉其實也夠奇怪了吧!
《在討論之前,話先說在前頭:無論如何,今天一定要送出「那個」。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妳必須要整頓一切,不然所有東西都會變得沒有任何意義。》
理智子擔憂我會本末倒置地思考問題而變得鑽牛角尖,因而事先提出底線和警告一番。
《嗯,我答應。》
我沒有理由拒絕。再說那不就是我原本的「目的」嗎?為實現「那個承諾」,是時候重拾心情,面對現實。
《好!那麼首先,妳認為那個眼神……確實是同一個嗎?》
《我認為,我不可能認錯。》
《這樣,恐怕花見就是在表達同一個意思吧,不然就不會令妳有了這個沉重的既視感。》
《可是,最神奇的地方是這個「沉重」的感覺。能回想起來的那一刻、那個眼神只有數秒鐘,我又不知道當中有什麼特殊含意,況且第一次的時候也沒有這種感覺,但是這次的衝擊卻這麼大,以致令人心煩意亂……》
沒錯,與約在十分鐘前的狀態截然不同——導致這個情況,其元凶不是誰,正是日下花見。

——那一刻,我看見了。
那個眼神。
那個溫柔,卻有點可憐妳的眼神。
那個想要告訴妳「其實不用這樣的」的眼神。
它,出現在花見臉上。
只限數秒。
我卻像進入了光速飛行般,體感時間流逝得極其緩慢,外面縱使渡過千萬億兆年——
能看見的仍然是同一個畫面。
「這樣嘛,我就先回坐位去了~」
只限數秒,它和她就消失眼前。
留下的只有這般的語句——
和迷茫的我——

《這樣說,可能是某些現在已經發生了的事令妳自己產生了共鳴,當再次看見同類景象時就一下子爆發出來吧。》
《那會是什麼?威力竟這麼強勁?》
《誰知道?反而我是在想這件事和另一些事有沒有什麼相連的地方……比方說現在妳不是覺得自己經常會成為眾人焦點嗎——》
《不是「覺得」,而是「事實」!》
不待她說完我立刻反駁,否則便像真的在說我自我意識過剩哪——雖然沒有人聽到就是了……
《就不可以只是妳自我意識過——》
《不是不是不是!》
《好了好了……》
「鈴————」
——第三次……算了。
停止「自我對話」,我快步返回位於大樓最西端的A班課室。
依然感到那些視線不斷在我身上徘徊,雖然應該不涉及什麼不雅的成份,但是還是令我十分不舒服。
暫時不去理會,我不禁想起「那一件事」。

——我想,其實會讓我如此在意還是有一個原因的。
那個原因——
就是「他」,也曾經……

插圖(十一)

今次早了一天更新,幸好一早就畫了的……
今回的插圖都是第二章的(二),在那章較後段的位置。
這次的圖就當是補回吐糟三人組的私服吧~(奈奈吐糟辛苦了~
所以下次遲一些再見吧~~


2013年8月9日星期五

斷章一

(今次較特別,中間有一個斷章,所以發了兩帖,記得兩個也要看啊!請先看下一個帖。)




斷章1




幾天前還說落葉經常無情地擊中自己,但轉眼間樹木上已經變得空禿禿了。
秋風颯颯,枯黃的落葉舖滿整條街道,甚至河面上也充滿枯葉,不時堵住河道的去水槽——惟此境即將消逝。
根據天氣預告,再過幾天就要下初雪了。到時整個地方旋即變成白愷愷一片。雖然這雪的確是比平常來得要早,但無奈地人類必須承擔全球氣候改變所帶來的問題的責任,這只是其中一個效果。
我獨自走在河畔,任由漸漸變冷的北風拍打自己的臉,不著邊際地亂想一通。
那些現在只剩下枝條的樹木其實全都是櫻花樹。政府很喜歡在河道兩旁植櫻,讓市民在春天花季時賞花,成為一年一度的祭典類項目;這條善福寺川也不例外。
長年未有搬家,生活在東京都杉並區的我,當然也擁有不少在這兒賞花的經驗。
小時候,大部份機會也是和家人一起去的;及後長大至初中,開始會與朋友一起來遊玩;初三的時候更聽到有同學和男朋友一起來……
而我,生活的圈子中總是沒有男孩。
我知,我知。無論在想什麼,到最後總會來到這個話題上。這也不能怪我的,本學年已經過了一半以上,本以為新環境就算不能破除「魔咒」,至少從開始就打好「根基」,往後繼續努力便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怎料,無論我如何努力也好,事情總是向不如意的方向發展。
首先是第一天。小息時有很多女孩圍過來,人人都說「好可愛呀~」的。男孩們雖然也有過來插嘴,可是一來我比較內斂,二來為應付源源不絕的問題,喘不過來的我不小心無視了男生們。
其次是性別分配。全級人數明明男生是多於女生,可是偏偏學校的班級是分優等劣等的,最優等的A班沒有懸念地編配成女生的人數多於男生。(女生平均比同齡男生成熟和發育較快是不爭的事實吧。)
再者,某些好事之徒喜歡胡亂傳出流言。我只是和佐佐佐美她們是好朋友而已,那些人就說我們是百合。雖知她們是開玩笑的居多,而非真正這麽認為,但男生們聽了又不會有了另一番解讀嗎?他們一定有他們自己的妄想(雖然我並不知那是什麼),最終和他們的距離便變得更遠了。
還有很多零零碎碎的事件,總之就是十分不如意。

「魔咒」,根本就沒有消失。
不,是「根本就不會消失」。
是我期望過多了嗎?
最終,也只會帶來失望。
——所以說我最討厭女孩!

一珠水滴從我的眼眶下流下來。
嘀……㗳……嘀……嘀㗳……嘀㗳…… 嘀㗳嘀㗳————嘩啦嘩啦————
雨?
剛才的,是雨?
還是——眼淚?

急步跑到河畔一個亭子下。
不是說再過幾天就要下雪了嗎?現在下雨了幾天後還有水量嗎?早上看了降雨預測說是三十巴仙於是便不帶傘子,想不到氣象局也會有耍人的時候哪!
我一邊發嚕囌般在心裏埋怨著,一邊觀望外面的景色。
本身已經脆弱不堪的枯葉一遇上雨水,便破爛得一團糟,加上北風四起,本來黃色一遍的善福寺川河畔像被侵蝕似的,色彩慢慢褪去,世界被染上了灰濛濛的雨和霧。

——那個光景,提早逝去了。
天氣不似預期。
我,也再沒有任何期望了……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在這個只剩下雨聲的世界裏,左邊驀地傳來急速的跑步聲。
我沿著聲音的方向一看,但是什麼也沒找到。想必是因為霧氣的原故吧,不過我仍然定睛不放。
不到幾秒後,終於捕捉到逐漸出現在霧中的一個輪廓,估計應該比我高出一個頭。
輪廓隨著距離拉近而變得清晰,這下我能夠看清楚了:他應該是男生,比同齡的男性顯得瘦削;右手提起書包,擱在頭上擋著雨水,而最重要的是他竟然穿著我校的制服!
 ——是誰來的呢……好像沒有什麼印象,是鄰班的嗎?
和男性幾乎可說是毫無交集的我,自然也不會認識鄰班的男孩吧。
那人在我胡思亂想期間不斷向著這邊奔跑,忽然全身一震——應該是發現了這個可以避雨的亭——立時加快腳步。
「哇,真幸運!」
自言自語的喊著,他馬上躲到這個亭子之下。
近看下,其實也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孩,和我就讀同一間學校也沒什麼好出奇的啦,反正這是居住在西南地區的同學的必經之路,不過相貌還是不差的——慢著,我又在想什麼呀,被別人知道了還道我是那些喪女啊……
基於禮貌,坐在長椅上的我往右邊挪動身體,騰出右邊空位讓他就坐。
「啊,謝謝。」
他對我說了一聲便坐下了。
「……」
擔憂自己的處境,同時和陌生男子共處同一環境所帶來緊張感和害怕感,我頓時感到不知所措。
雖說這是什麼必經之路,但由於一些原因我今天比平常遲了點離開學校,現在又在下雨,左右兩邊已再看不見任何學生或經常在河畔緩跑的人了。
說起來,其實我也很少走這條路的,因為年輕女生獨自一人走這些僻靜的小徑,始終較為危險;不過鑒於今天較遲下課,所以才走捷徑吧了。
——現在該怎麼辦呢……雨好像會持續下個不停啊……我還答應了母親幫忙去買點東西呀……
「妳、妳好!」
「嗚哇!」
那男生突然向我打招呼!!我我我該回應他?無視他?較有禮貌的說「你好!」還是說「有什麼事嗎?」讓他注意場合?……
「嗚呀,對不起!我嚇到妳嗎……我只是想說妳能等我一下嗎,我好快就回來——」
二話不說,他朝亭子的後方奔去。
——喂喂喂,這不是答訕是什麼?如果他叫來他的同伴,我豈能再有機會逃跑?
正準備拔腿就跑的我一站起來,後面又再傳來跑步聲——
「那個,不是請妳等一等嗎?」
那男生折返了。
「不不不要過來,你你你……」
大吃一驚的我邊轉身邊拿起自己的書包擋在身前,目光落在面前的男孩,卻發現——
他正拿著一把雨傘。
「不要誤會不要誤會!我見妳被困在這場雨中所以才想辦法找一把雨傘來——」
「等一等,為什麼你要這樣做?有什麼目的嗎?」
我本能地懷疑這個男性所做的事會存有什麼不軌的原由。
「不不不!我見妳的樣子十分焦急,加上我也趕時間了,便打算跑往本來正要前往的同學家那裏借傘子。碰巧他正出來找我,我便順道借了他的傘子。他就在附近,妳就先拿去用吧!我待一會兒就好了。」
他說罷遞出手上的傘子,樣子看似十分誠懇,不帶半點謊話。
——我的表情有這麼好讀出來嗎?
算了我就不吐這個,還是把心思放回正經事上。
雖然這人是初次見面,我也不知道是否值得相信,但是看來也不是什麼陷阱。
我開始放下警誡,問道:
「這樣不要緊嗎?看你都濕透了。」
他搔搔頭,不好意思地說:
「沒事的。看妳是我校學生,大家總會有再次見面的緣分,這次就當我先賣一個人情可以吧。對了,請問妳是否千綾同學?」
 ——暴露了!?
「那那那那那你怎會知道我的名字?」
「失禮了。千綾同學在學校可是十分有名的啊!所以我才想會不會就是千綾同學妳。如果有什麼冒犯真的十分對不起。」
「沒、沒事沒事……」
嗚,沒想到已經到了素未謀面的人一看樣子就能認出我的地步!——這一份驚訝只可留給自己,不可顯露人前,因此我盡量表現平淡。
「真失禮……」
那人連番責備自己的同時,我腦袋正在盤算一切。
既然是同學,即之後有機會還給他,況且我真的在趕時間……
決定接受他的好意,我伸手接過了雨傘。
「那個,謝謝你。」
「太好了。」
話音未落,那人便想轉身離開,我急忙出聲阻止:
「不好意思!之後我要還給你傘子的,所以請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對了差點忘記這不是自己的傘子啊……對不起,我是一年B班的來來谷良太,麻煩妳讓我明天來取吧,是一年A班對嗎?」
——他親自來?
原本其實沒什麼好考慮的,不過為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和流言,此外要外借出東西的人自己動身索還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因此——
「不用不用,讓我自己來交回給來來谷同學好了。」
「可以嗎?」
他語氣中帶予一點遲疑。
「當然可以,這是我應份的。」
「嗯……那就這樣吧……」
不為知何,我好像看到那人面上閃過一絲陰霾。
「那請來來谷同學自己小心點了!」
「千綾同學也一樣!」
互相道別後,我把雨傘打開,離開了那亭子。
同一刻……
心中的不安感,大得慢慢形成一個形象。
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
倏然好像有一股力量拉扯頭顱,我不禁猛地回頭一看。
——那裡什麼都沒有。
——亭子已經人去樓空。

「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第三章(三)

「怎麼啦?」
「那……那個……這這這個……」
手指抵在嘴唇上發問的花見進一步傾前身體,令我瞬間陷入慌亂狀態。
雖然知道她(應該)不是在審問我什麼,但還是會(在無意中?)釋放這種無形的壓迫感,使人屈服在這股壓力下。
「……」
——嗚……想不到,我要面對的敵人原來是這麽恐怖!!
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認識到好友花見暗藏的「必殺技」——不過我是不會就這麽認輸的。
畢竟……
我要好好守護「他」給我的這個機會,現階段還不可以讓其他人來插手!
「盯——」
看來她也等得不耐煩,以怪聲催促我開腔說話。
那麼——
——沒辦法了,只好裝傻到底!
霍地,我抬起頭來(抬頭的時候花見好像被震懾了一下),握緊右拳 (握緊的時候花見又好像被震懾了一下),提起右手 (提手的時候花見也好像被震懾了一下),右拳「噗」的一聲落在頭上(「噗」的一聲的同時花見亦好像被震懾了一下)——
現在所構成的動作——
「嘻嘻!」
是最為經典的吐舌裝傻系笑容!!
「呃……」
花見因看見我滑稽的表情而看傻了眼。
這次沒有問題了!——我趕快承接這個由我創造出來的奇異氣氛,說道:
「啊哈哈~!我只不過——」
然後,我又看見了——
也想起了。

插圖(十)

大家好~lehcar啊~
這次是插圖的說~場景是第二章的(一),大家可以回去看看的。
下次的應該又是插圖……的吧?


2013年8月2日星期五

第三章(二)

頭兩節課的時間過得特別快,眨眼之間已經來到小息前最後十五分鐘。
老師依然刻板地對著自己的課本叨叨絮絮,有時候我不禁會想,他究竟希望教懂我們知識,還是說完一次那就罷了?
不過我卻沒有心機再去糾結那些無厘頭的念頭——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去煩惱。
其實體感這兩小時異常短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我的心思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完全沒有注意到周遭的人物和事物的變化,自然也沒有留意時光的逝去。
無奈的是,那要我煩惱的、要費神考慮的,到這一刻仍然未有任何解決方法。
——怎、怎樣辦哪……如果沒有機會,那、那豈不是浪費了我一番的……但那個……明明早上……
回想起今早在玄關那裏的「險況」,我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要不是……要不是當時花見出手阻止,我就會……
試想「他」下課的時候來到玄關,打開鞋櫃,看到一盒沒有留下名字的巧克力——啊,原來還有不能留下名字這個問題,我當時都沒怎麼想到——他一定摸不著頭腦,我也傳達不了我的心意,到最後也注定要失敗哪……
說到底,來來去去,也是圍繞著今天最重要、最重要的目標。
《這不是為了戀愛而荒廢了學業的典型例子嗎?》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
「理智子」此時又在這種時候,突然在我心裏響起質問。
自從幾天前的某件事後,我就間斷地聽見內心十分不溫柔,十分不體貼,喜歡向我吐槽,卻又經常一針見血的「那把聲音」。
雖然猜想那只是自己的妄想,是作為制止自己行差踏錯的一份理智,也不是以為是在和什麼空氣朋友談話之類的……
可是……
為什麼事到如今「她」才出現?
雖然不知道「她」的來龍去脈,但既然只有我自己才能聽見,我也不介意和「她」對話的。
於是,我暫且稱「她」為「理智子」。
《煩惱什麼的,倒不如尊心上課,不要被老師抓住什麼把柄,放學時立刻趕過去送給「他」才是最佳的解決方法呀!》
理智子延續剛才話題,並乘勢向我提出意見。
《哪有妳想的這麽容易!我害怕到時候不能趕上啊……要知道在課室裏擺脫朋友們然後獨自離開是一件多麽困難的事;她們肯定會把我捉住,然後像審問疑犯般套取情報,搞不好會發現「他」的存在……不行,越想越不對勁,尤其是夏織,她一定……》
不肯認輸——雖然不想承認,但確實她說得對——現在的我只是胡亂找一些藉口而已——
《又不是妳親自送給「他」,別說得這麽輕鬆!》
《妳在說什麼呀,我和妳壓根兒就沒有分別。》
——呃……
對自己良心說這些話的我真是個笨蛋,認真想的話理智子還不只是我自己來的?儘管心中暗罵自己的愚蠢,嘴裏卻逕自反擊:
《但是——》
《唉呀,這麽麻煩,乾脆不要送好了。》
「不行!!!」
我猛地站起來。
「……」
下一瞬間,我感受到來自數十人的視線。
「呃,千綾,妳……」
緊接著,老師的平板的聲線慢慢傳入緊閉著雙眼的我的耳朵裏。
「啊,那個——」
身邊的人開始竊竊私議起來,但我決定不予理會——
「——我只是想回答而已,如果有什麼打擾實在不好意思。」
「什麼……這種反差……」「這就是傳說中的『反差萌』嗎!?」「唉呀,我要更加喜歡她了……」…………
——哼哼,就算發生了什麼突發事件,之後好好收尾就沒有任何問題!多年來的「訓練」,在這種時候總會派上用——
驀地,我感受到一絲與眾不同的目光。
這是第六感嗎?我這般想著的同時偷偷瞄瞄「那個方向」——
——是花見。
老師到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以 「哦……啊……」 表示了解之意。
竟然讓我蒙混過關,Lucky!——本來應該抱著這樣的心情,可是此刻我腦裏已經被那個表情所佔據了。
那是……那是苦笑…………
眼裏滲出……同情的意思…………
我想……
「不過現在我還未發問,請妳先坐下吧。」
「是的,對不起為老師您添麻煩了。」
心不在焉說著大方乖巧的語句,我心裏卻不是味兒的坐下。
議論紛紛的氣氛雖然還在課室的大氣中飄逸,但丁點都不能傳達到腦子內分析。
——她究竟在想什麼?難道只是在取笑我?
《但是,那又怎樣解釋「同情」的意味?》
——難道,她是不同意我的做法,卻又無可奈何?
《但是,在那種時候,又可以有什麼辦法?》
對了,那麽花見在這種情況下又會怎樣做?大概是裝傻過去吧,反正平時她就是這樣,又不會介意別人怎樣說的……

【平時就是這樣,】
【不會介意別人怎樣說。】
【如果不是花見……我……】
【 驀地,我感受到一絲與眾不同的目光。 】

咦……
好像……那個……
《呼~》
理智子又不帶任何先兆,忽爾嘆了一口氣。
《真沒妳乎。這樣吧——》
她頓了一頓,又道:
《我們就在小息的時候搞定這項任務吧!》
《小小小小小小息!?》
《對喔。》
「鈴————」
今天,我第二次被可惡的鐘聲打破了重要的對話。

老師離開後,課室回復一如既往的喧鬧景象。
不過今天有兩點和平時不同。
第一點不同的,是從大大小小、不同團體所傳出的聊天聲中,我發現我「當之無愧」地成為話題中的主角。
第二點不同的是,課室裏少了一部份的女生。
當然有一部份可能只是到鄰班找朋友談天(如佐佐美),一部份只是到了自動販賣機買飲料(如德子),更有一部份只是無無聊聊在校舍內閒逛,尋找對手挑戰排位賽(雖然不知她怎樣想,但夏織的確就是這樣子)……
但是,總感覺人數還是比平常少。
不過,那部份人外出的原因不用猜也能知道。女孩們肯定是為了尋找心儀許久的對象,送出親手所製的巧克力,一圓情人節的心願吧……
《那麼妳也要努力才行。》
《那麼妳說該怎樣做?》
我已經習以為常地回應忽地跳出來的理智子了——還是我該去看看精神科醫生或者心理學家?
 ……
沒有回應。
沒有任何回應。
《喂喂!》
我隨意地喚了一聲。
……
依舊沒有回應。
——嘛算了,反正也得靠我自己好好努力吧。
決意暫不理會理智子的事,我伏貼桌面,悄悄地離開座位,急步但又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的奔向位於正前方的木門——
安全!我心中暗叫。
——趁還未被人發現,我得趕快離開課室!
背部緊貼著木門,手緊握住門柄——只要打開,只要打開它……!——

砰!拍!

……
我彷彿身處在靜謐的深夜裏。
我彷彿睡在一片廣大的草原中。
我彷彿看見漫天星斗。
《這就是宇宙……嗎?》
《不是不是,妳只是被人從門的背後後打開而撞倒了。》
真是十分感謝理智子在這個時候「十——分」理性的說明啊。
「嗚哇,是奈奈!沒事吧?」
「早吩咐過在非上課的時候木門應該長期開著,現在是誰作的好事弄到有人受傷了!」
儘管眼前還是充滿宇宙穹蒼萬物的美妙,但只靠聲音還是能夠辨認得到,後說話的那人便是班級委員小白。
一如其名,小白擁有一把白色長至及腰的頭髮,樣子長得可愛,負正義感,又是班級委員,在班裏還是蠻有人氣的;至於本名,好像是由於家庭的理由,至今就連是班主任也不清楚。
至於先一人的話……
「咦,話說回來,奈奈妳打算出去嗎?」
——為什麼說曹操曹操就出現了!
「是的。」
我沒好氣地,依著小白的攙扶站起來。
面前的少女看見我正瞪著她,便側起頭來,絲毫沒有懺悔的意思。
我稍微不悅,腦袋不斷快速運轉,思考該如何處理面前的問題。
——這下……該怎麼辦?告訴她要去買東西?還是到鄰班?無論是哪一項,她都有可能跟著來呀……

插圖(九)

好像很久不見了……這裏lehcar w
上次抱歉了~因為各種原因所以畫不及了~(這貨明顯沒反省過吧!!
所以呢……
別打我!!!(逃
好了快別鬧= =今次的是學校外觀,環境設定圖甚麼的可以無視的了55不懂畫555。下次會開始有插圖的55~
——————完——————
(好了回去畫unlight……(被打


2013年7月26日星期五

第三章(一)

(由於某人拖稿,今次沒有插圖!)









大日子。
無論對於什麼人來說,這也是一個大日子。
——呃……是真的嗎?
當然啦!男生期待著將可能收到的「禮物」,女生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那些有「歸宿」的男男女女則甜甜蜜蜜,喪女們咬牙切齒,御宅一族「看似」懶理一切……
無論是屬於哪一個類別,任何人都總會在意的這一天。
因此是個大日子。
於我而言,這也不例外——應該說是比其他人更為重要才對。
這個機會……是一年一度的機會,還要碰巧在這個絕妙合適的時段內——雖然不知說是我潛意識地配合了還是偶然,不過看來我的運氣還是不俗哪。
為了完滿上星期那時的決心,還有履行幾天前的承諾——
我,已經準備好了……

「……才怪!!!」
「欸,這不是A班的千綾嗎?」「搞什麼呀……」「就是呢……」…………
「……」
身邊的同學不斷發出竊竊私語,同時我感受到來自他們紛紛向這邊投放的困擾的目光。
這也難怪的,我現在所站的位置,在晨早時間基本上可以說是車水馬龍。
只是我,在校舍正門大閘前,喊出了目前的窘境而已。

《妳之前的勇氣和向「他」作承諾時的決心都到了哪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現在可是來真的怎能不害怕!?》
《唉呀……不是早已下定決心了嗎?當時為什麼又可以做到?》
《當、當時還未有成功啊!再說上個周末發生這麽多事情,心境變化了多少也是十分正常吧!!》
《真搞不懂妳。明明是妳自己要求,最後更差一點鬧翻,那一刻妳不就應已抱有相應的覺悟嗎?》
《這、這個……》
《所以說,還是光明正大地表達自己的心意吧!》
《不可能的!始終作為一個女孩子,這些事還是會感到難為情的!所以其實我不是害羞的說……》
《說到底,妳是在猶豫。》
《不……不是的!》
《那就是証明妳的愛還未足夠!》
《才才才沒有!》
《那麼妳說這是什麼!》
《巧克力我一定會送!只不過現在我還未調節好心情……》

伴隨著內心的掙扎,我來到了學校主大樓的玄關。
忽然腦袋閃過了一些曾經在漫畫裏看過的情節。
目光自自然然落在一排又一排、一層又一層的鞋櫃上——那不是屬於自己的班,不是屬於自己的鞋櫃上。
《喂!!難不成……》
心中頓時又響起那個咄咄逼人的聲音。
《不要緊啦!就這樣放進去就可以了……》
在某一個角落,我找到了目標。
《這怎麼相同呢,人家放的是情書,妳送的卻是巧克力啊!不是親手交給「他」有什麼意義!》
《還都是表達愛意的方法了吧!!不要緊的不要緊的不要緊的……》
伸手準備打開,同時另一隻手已經在暗處提起目標物,我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塞進去然後逃亡。
《不要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已經不能再顧忌這些了!!去吧——
「情人節快樂!!!」
砰!
我迎頭撞上了面前的鞋櫃。
「喂喂喂,妳是否被這個普天同慶的氣氛影響而熏壞了腦袋?這不是我們班的啦……」
聽到這樣的話,我已經不知道要從哪裏開始吐槽較好了。
——怎麽又是她呀……
不用靠雙目證實也能知道,使用奇怪的問候語(會有人當面祝人「情人節快樂」的嗎!?)和奇怪的形容詞(普天同慶?)的那人,正是一向脫線的日下花見。
「喂……」
我發現了一個定律:每當我在進行一些有關「他」的事情時,花見總會有意無意地來摻一腳。
「喂……說些什麼吧……」
所以說呀,雖然我對她已不再抱有什麼反感,甚至十分感謝她的好意,但是也不要凡是重要的關頭都出來破壞我的好事吧……
——妳這人就不懂看看別人的面色嗎?真是的妳知不知道我花了……
「喂,妳有在聽嗎?」
唉呀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可以再避免同類事情發生明明今早特意提早上學時間讓我遇不上平常的人但結果——
「嗚哇~!」
從「那裏」傳來的觸感,導致我再次由口裏爆發出高分貝的尖叫。
——發發發生了什麼事??
我還未來得及反應,「那裏」再被擠了擠。
「喂,妳……啊~~」
「要不是妳完全無視我,我才會要想辦法引起妳的注意哪。」
說罷,在背後施以襲擊的兇手才肯放下雙手。我憤怒得抖動身體,猛地回頭一看,發覺她正呆呆的凝視著自己的右手。
「……」
「妳也太過份了!這兒可是大庭廣眾,就算都是女生,妳和我還是會感到尷尬了吧!!」
我想這時我的樣子只能以「七孔生煙」來形容;除了被胸襲外,日下花見又再一度擾亂了我的大計……
——呃,慢著。其實冷靜後回想起來,把巧克力放在鞋櫃裏還真是愚蠢的行為……那麼說我應該感謝她嗎!?
察覺到原來是花見阻止了自己的白痴行動,笑哭不得的我只好把目光放回她那裏……
——啊咧?
只見花見依然注視著自己的右手……不時還輕輕握了握……
——不過仍然不能蓋過右手不斷顫抖的事實。
她的雙眸逐漸透出一股驚慄,嘴巴一張一合,神情呆滯。
「……」
這回輪到我無語了。
世界像是停止了。
時間像是停止了。
在玄關在個空間中,能夠活動的人類好像只剩下我和花見。
其他人已經不能干涉我們。
「——」
「骨碌」一聲吞下含在口中的唾液,也不能消除這個突如其來的緊張感。
開始冒出的冷汗慢慢在臉上滾動。
——究竟,出了什麼狀況……
「這、這……」
驀地,單字像逐個逐個吐出般從花見唇邊流出,令人不寒而慄。
「怎、怎樣?」
我不禁追問。
恍惚的表情,張得大大的眼睛,口中碎念著什麼,真相是————
終於,少女大力吸了一口氣,在被這舉動所震懾的瞬間,我,聽到了答案————
「還、還不賴啊!」
——咦?
「不錯不錯,又成長了!」
花見一手拍在我的肩膀上,臉上呈現與先前截然不同的表情——……較像是揶揄多一點……啊?
一頭冒水的我完全不能理解由剛才演變下來的過程,只好再問道:
「妳在說什麼呀?」
花見像似貓科動物的雙目一轉,視線落在我身上——準確點來說應該是胸前——不懷好意的笑道:
「好大呢~」
「誒……?」
「嗯!」
花見天真地點一點頭作了回應。
「……」
——我……我……我……這……那個——
「真感謝妳的讚美啊——」
「啊啦~不用客——」
「——才怪!!!!!!!!!!!!」
——第三次喊叫吸引了更多的學生,尤其玄關是個人來人往的地方,然而我還是有理沒理地炮轟——
「——什麼是『又成長了』!?妳以前曾經摸過了嗎?明明就是比我大,現在只是又來揶揄我對吧!害我剛陪妳這麽緊張,妳說這是什麼意思?對了為什麼剛才又要製造出這麽凝重的氣氛,想來又是要耍我——」
「唉呀,這兒可是大庭廣眾,就算都是女生,說這些話妳和我還是會感到尷尬了吧~」
「什麼!?」
「鈴————」
這時,上課的鐘聲響起了。
「可惜!下次我們再繼續這個話題!不然要遲到了喔
留下這樣的一句,花見轉頭便要逃離現場。
唰!
我立刻無意識地抓住了她的右手,頓了一秒鐘,以不能再低的音量細語:
「那個……謝謝。」
事實上只有我自己才能聽到。
「妳說什麼?」
花見微微向後側著頭詢問。
「笨蛋!」
我喊了一聲,隨即拉著少女一起衝上二樓的課室。
「喂喂,不要這麽用力拉扯……好痛!撞到了撞到了!!」
我沒有理會花見的投訴,漸漸進入了自己沉思當中——
——今天是情人節。今天之內,我一定會找到方法和機會送給「他」。
請你等我!

與製作巧克力的時候一樣,我的戰鬥依然會持續下去。


當然知道那鞋櫃的擁有者是誰。
雖然不清楚又是搞那門子的玩意,但肯定與「那個」有關。
算了。
【在煩惱的同時,所有問題……
不是!不是……
怎麼……

撤離。

2013年7月12日星期五

第二章(四)(第二章完)

啊,是的。
其實我也不清楚說出這樣的話來,到底有什麼意義。
當然,起碼我自己知道就好了。於我而言,現在「這個」為我最為重要。
然而,我在重拾方向的那一刻,我看見——
——別人又會聽明白什麼嗎?
之前不會,現在也不會,將來更加不會。
咋聽之下只是一堆不明所以的胡言亂語,還好像是帶有惡意和攻擊性。
對了,別人——「她們」到底會用怎麽樣的眼光去看一個突然發瓢的女孩呢?

「突然搞什麼呀?」「好可怕!平常都不是這樣子的。」「在說什麼語無倫次的話呀?」「不要恃著大家體量妳,少給我在這裏發脾氣!」「唉呀呀,昨天還沒事的……」「我、我終於看清了……原來……妳是這樣的人!」

……
…………
好哇。
好哇,妳們終於看清了。
我就是這麽憎恨。
憎恨著妳們。
本來……本來,這些事和那些事是應該自己去完成的。
從前……現在亦無異……一次又一次的煩擾著我……
我已經受夠了,這些「好意」。
就連自己要下定決心的事情,也要這麽「溫柔」地摻雜進去。
——「魔咒」,說到底其實是在我身邊的人那裏。
但……這次不同了。
這次,我狠狠地拒絕了,拒絕了這個可憎的「魔咒」。
所以——
來吧,來討厭這個任性的我吧!我就是憎恨奪走我機會的「妳們」!!
 …………


「為什麼……」
儘管還是同一個詞語,花見這次卻換成非常、非常輕聲的呢喃,慢慢從抖顫的雙唇邊流出。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她抬頭詢問著面前的少女,眼神充滿著……不是同情,不是憎恨——而是悲傷。
可是等不到少女的回答,花見再度開腔: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要捨棄其他東西!!」
「這種事情,妳不會明白的了!」
奈奈喊著的話有如一般動漫裏十分老套的對白,但當中蘊含強烈的情感正好告訴其他人她沒有半點遲疑,並且是真實的。
「可是……」
「夠了!我已經聽夠了!每一次每一次當我希望可以自己嘗試一下,身邊總會有不同的人物出現……她們,實在太溫柔了……」
漸漸,淚水從紫色的瞳孔溢出。
「是過份……溫柔……哪……」
獨個兒站在他人面前,沐浴在四人視線之下的奈奈斷斷續續、辛苦地擠出一字一句,接著把雙眼都隱藏在纖細的手掌背後。
「奈奈……」
佐佐美以猶豫的聲線喊了少女的名字。
「……所以,我才要捨棄。」
沒有理會佐佐美,奈奈看似是自言自語地說道。


怎樣呀,我已經說了。
明明白白地說了。
【對我過份溫柔,怎樣想都是妳們的錯!】
不會體諒別人,不會顧及別人的心情,不會……
所以說,「魔咒」就是這樣子,現在我就要打破它。
不過,自此「她們」應該不會再惹我的吧……
——沒有問題的,這都是我為我自己所選擇的。
為了將來,我——


「啪!」
臉上傳來一陣一陣刺痛的感覺。
臉頰逐漸發燥起來。
眼前掠過那僵硬的手臂,奈奈這下才意識到,面對面的少女——日下花見打了她一記耳光。
「「「!」」」
三人來不及反應,只有吃驚的份兒,全都呆在原地。
「妳這傢……」
奈奈上前捉住花見的手,準備破口大罵,一場女生之間的大戰即將爆發之際——
「嗚……嗚……」
這回輪到花見哭了。
手裏原本注滿了僅餘的力勁,奈奈這時也只好無奈地放鬆。
「我還以為……」
到了這個地步,無力地聆聽下去……
「我們已經是好朋友……」
另一方面,暗地裏藏好的力量……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嗚呀!」
連同那一句話一起爆發,花見用力把奈奈緊緊抱住。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有及時察覺得到!」
一時責罵別人,一時道歉的花見不願放開現在自己才終於抓住的事物,並加深了力道。
「這個、這個……」
不難便感受到懷中的奈奈不時敲打自己,作為一點點微弱的反抗。
「我、我已經這麽說了妳還……」
奈奈既不能從花見手中逃脫,只好在言語上動搖對方。
「不要緊的!不要緊的……」
花見重覆著自己的說話。
「因為……就算是這樣……就算妳就是這樣……就算妳討厭我……我還是一直在妳身邊!!」
這一下,抱得更緊,更用力,更深。
「我也是!」
「唔嗯,雖然不是太了解,但總之妳不用害怕。」
搶在花見後面,佐佐美和德子先後給予奈奈支持。
「……」
只有站在稍後的夏織以柔和的目光默默看著相擁的兩人。
「只是希望自己努力,只是期望自己達成某一些目標,只是認為這是自己該做的事——」
花見擦擦眼淚,續道:
「——這些事我都明白,都經歷過……所以,我不會介意,相反我還惱恨這麽遲鈍的自己……」
這時,她把奈奈挪移到自己的面前,以至今從未出現過如此「溫柔」的表情說下去——
「但是,偶爾也告訴我們妳的事也可以吧……」
把右手放開,搔搔自己的頭——
「其實,我也十分擔心的……」
少女把另外一隻手都放開並雙手垂下,表情變得嚴肅,做出一個站正的姿勢。
奈奈明白,這是一個等待回應的表現……


……
…………
對哦……
為什麼我一直沒有想過呢?
踏出的第一步……雖然是痛苦……
其實也不怎樣痛苦……
因為這些事我沒有試過……
因為與從前的人交往不深……
因為我從來也沒有注意過,也沒有勇氣……
雖然不是很明白……
但是,暫時也足夠了……
現今有更重要的人和事等著我……
等著我去回應……

【「魔咒」,仍歸於妳。】

咦,好像還有一點是搞不明白的……
那是——


「那個……」
奈奈依然低著頭,發出微弱的聲音。
「是!」
花見眼裏和腦裏均充滿萬分期待,下一秒……
「其實妳為什麽一開始要接觸我們呢?」
然而她等待的卻是一句具爆炸性的言論——正確來說中彈的是自己——
「……」
「!?」
「!」
「~~」
各人各有不同的反應,只是場面還是因此靜了下來………
「瞧~……」
伴隨著怪異的聲音,奈奈緊緊盯著花見。
——無言以對……還是說不出口?
「嘛~原來早有預謀的~真有一套啊~~」
打破沉默的夏織上前用手肘戳了花見一下……
「不行了不行了~不可以再妄想下去~~~」
並不知從那裏拿出了紙巾止住快要流出來鼻血。
「喂喂,練馬妳也給我適可而止吧。」
德子用力把開始失控的大小姐從前面拉回後方。
「嗯,所以……?」
此時奈奈追問呆在原地,看似不聞不問的花見。
因為被迫緊了吧,花見才不情願地慢慢張開口:
「……因為(  )。」
——說了……什麼?
一反常態,平常開朗、說話大聲得不得了的她不知為何有點害羞。
「啥?」
「……因為(  )。」
依然因為太小聲的原故完全聽不到最後的詞語。
「那個、那個,其實我也聽不到呢……」
佐佐美「不知好歹」地加插了多餘的一句。
「……」
別扭的花見變得支吾以對,奈奈忍不住催促她說下去:
「那即是如——」
「好了好了!都說了是因為有趣!聽到了沒有!有•趣!就是想認識奈奈、佐佐美、德子和夏織就不可以嗎!!?交個朋友也需要原因嗎??說到底……」
突然肩頭被一隻手掌按著。
這次——卻是奈奈。
花見停止叫嚷,主動對上了她的眼睛。
「當然是可以的。」
奈奈是這樣回答的。




「好了!」
花見把新一批的製成品從冰箱裏拿出來。
「喂喂,夏織其實妳也弄了很多呢……打算送給什麼人?」
好事的佐佐美忘卻自己的完成品,目光卻已經落在那些精美小巧的巧克力。
「嘛嘛~比起這個,我們還有一個問題是嘗未解決的~」
——我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那是什麼?」
德子似乎也很感興趣,加入了由夏織帶出(大多數也是很無厘頭)的討論。
「就是要知道奈奈的本命哪~」
我又一次倒下。
「這這這這可是沒有的啊!!!」
我否認了。沒錯,我還是沒有勇氣去承認「他」的存在。
——沒……所謂吧,畢竟其他女生也不喜歡告訴別人啦……大家請再給我多一些時間……
「說不定就是我呢~」
身旁的花見忽然冒出了這個不可能的想法。
「嗚……又來了……」
練馬大小姐的鼻血再度來襲,說不定哪一天是因失血過多身亡……唉呀唉呀……

於是,在我也懶得吐槽的情況下,我們再一次離開了日下家。
今天和昨天不同,我也再沒有孤立自己,整個路程談天說地。
及後與另外三人分別後,在回家的路上,我稍微瞄瞄手上的紙袋。
——終於,也完成了。
我望著自己的製成品,暗地裏嘆了一口氣。
回想起來其實還真是危險!當時花見的父母也在同一個家裏。不知是他們體諒我們,還是真的聽不到我們大吵大鬧(雖然後者可能性較低),總之是十分幸運。
——我做了那麽多,不惜和朋友吵架,為了那天……那天就要……
對,那天就要。

《難道你就沒有什麼得著嗎?》

《嗯。》

那是值得期待的一天。